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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维权路 矿石爆破引发曲折人身损害赔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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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青驼镇农民孙某在该县某陶瓷原料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荒山上从事矿石开采工作时,因爆破矿石被炸伤,导致重伤残。此后,双方就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执着地走上了并不平坦的劳动争议维权之路。案件历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及再审,最终,双方关系被依法明确,孙某依法获得赔偿。

  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沂南县某陶瓷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陶瓷公司”)与沂南县高里乡某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一份《荒山承包合同》。其中,合同里有两项条款载明:乙方承包甲方村北荒山,承包期为20年;荒山的矿石由乙方进行机械化开采或由村民自行开采,所开采的矿石确保卖给乙方。随后,陶瓷公司取得了临沂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此后,附近村民自发地自带工具到陶瓷公司承包的荒山上开采矿石,村民可以自由合伙成组,自行决定采石点、开采时间及开采数量,陶瓷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和量化管理,也未与村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山开采石头的村民当中包括后来的案件当事人孙某。

  对于村民开采出的矿石,根据农忙或农闲季节的不同,陶瓷公司以每吨7.5至8.5元的浮动价格支付报酬,且一般是按月结算,支付报酬以每个采石点为单位,各个采石点领取报酬后由小组成员回去自行分配。采石所需用到的炸药、雷管等爆炸物品,因属危险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由沂南县公安局统一管理。沂南县公安局将该项工作委托给沂南县化轻公司,由沂南县化轻公司对采石所需爆炸物品的填充燃放实行一条龙服务,并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但在实际操作中,沂南县化轻公司又将该项工作中的爆炸物品的管理委托给陶瓷公司。陶瓷公司按照沂南县公安局的规定,要求各采石点根据需要到陶瓷公司处领取爆炸物品,进行登记,做到日领、日用、日清。为安全燃放,公司规定各采石点爆炸物品的燃放时间仅为中午12时至12时30分、下午5时30分至6时。各采石点领用的爆炸物品,在每次结算时从其所卖的石料款中按成本价扣除。

  2003年10月7日,未取得爆破资格证的孙某与同村的另外两名村民自由组合成一组,在陶瓷公司所承包的荒山上选定了一采石点进行采石。在爆破矿石时,孙某因违规作业被炸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治疗后,经法医鉴定,孙某双目失明,构成一级伤残,右下臂截肢,构成五级伤残。

  事故发生后,孙某向当地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然而陶瓷公司认为其与孙某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被炸伤不能被认定为工伤。双方间劳动争议维权之战拉开序幕。

  2004年,孙某向沂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陶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2月10日,沂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陶瓷公司对裁决不服,于2005年1月25日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沂南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被告到原告享有采矿权的矿山上从事矿石开采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对被告石料开采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进行了宏观上的管理规定,并依据被告的采石量计付劳动报酬,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据此,沂南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判决后,原告陶瓷公司不服,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劳动法所调整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社会关系。虽然有劳动成果,但体现更多的是劳动过程。本案中孙某与其合伙人到上诉人陶瓷公司承包的荒山上开采矿石的行为是自发的,并且孙某及其合伙人享有充分的劳动自由,在开采过程中,对是否参加劳动、何时劳动、劳动时间的长短及劳动量等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并不受上诉人的控制,故劳动上与上诉人不存在从属关系;上诉人不提供采石所需的生产资料,孙某开采矿石所用器具,除按国家规定必须严格控制的爆炸物品需从上诉人处按需购买外,其它开采矿石所用工具完全由孙某与合伙人自行解决,不纳入上诉人的生产结构;各采石点合伙人之间的劳动报酬在分配上,其各人的报酬数额完全由合伙人自行协商决定,上诉人无权干涉,因此其经济上亦不从属于上诉人;上诉人虽对各采石点的爆破燃放进行一定的跟踪管理,但是受有关部门的委托并且是根据国家规定对爆炸物品的安全进行的特定管理,应是一种受托的行政行为,不同于生产管理,故不应做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上诉人要求村民将在其承包的荒山上开采的石头卖给上诉人,是履行了荒山承包合同上的约定,而非劳动管理;从上诉人用浮动价格收购矿石看,促使村民积极开采矿石的是收购的价格,而非管理手段。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为以承揽为表现行式的劳务关系,属民法调整的范畴。2005年9月6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陶瓷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判决后,孙某不服,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2006年10月13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陶瓷公司与孙某之间是以承揽为表现形式的劳务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同年12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再审。临沂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4月10日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经审理认为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了之前作出的二审判决。

  至此,案件当事双方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终于落定尘埃,然而双方间的权利义务之争并没有结束。

  2007年9月18日,孙某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陶瓷公司赔偿其因事故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

  沂南县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为,原告在被告承包的荒山上放炮炸石时因违规作业被炸伤事实清楚,原告在被告矿区内开采矿石交给被告并获取相应加工费的行为属承揽行为,双方之间是以承揽为表现形式的劳务关系;沂南县化轻公司将采石工作中的爆炸物品的管理委托给被告,被告明知原告没有爆破资格,却将爆炸物品卖给原告,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未取得爆破资格证的情况下,违规作业,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最终,沂南县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陶瓷公司赔偿原告孙某111 224.48元。

  近日,孙某拿到了法律判定的全部赔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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